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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光水色的天空

楼阁高低树浅深,山光水色暝沉沉。 嵩烟半卷青绡幕,伊浪平铺绿绮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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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渡无人舟自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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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杂记  

2013-04-02 15:36:3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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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杂记 - 山光水色 - 山光水色的天空  
(高岗上远眺,山脚下的小村庄就是外公外婆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从小城到外婆家,有7公里左右的路程。虽多是坡路,却还算好走,坐车就可以到。一般,先到外公的坟上。出村西,绕行几百米的田间小道,接着走几百米的弯曲山路。山路不很陡,却极其狭窄,只一尺来宽,一边是山崖,一边是陡坡。这还不打紧,要命的是越靠近坟地,越是荆棘乱树丛生,而且是一年比一年长得高。表弟要用镰刀猛力砍伐开路,我们才能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艰难往前探进。拜祭完外公的坟,往东,过一座跨溪小桥,是高约40米的土山,外婆的坟就在临近山顶的地方。以我非风水的眼光来看,她的住所比外公的要好多了,前方有一块开阔的坡地,种植着几排高大整齐的桉树;她身旁有随风轻轻摇曳的芳草野花;她在这儿,高瞻远瞩,视野开阔,东、西、北三面的远近的村落、河流、田野、人来车往,尽管外婆一生未育(外公娶了二房),却以一颗博大的慈爱之心含辛茹苦地把妈妈和小姨拉扯大,又带大我们几兄弟姐妹,来不及正经享一天福,就孤零零地到这山上来了。每次在她坟前祭扫,我都难禁心潮涌动,眼眶湿润。。。

        回爷爷家扫墓,相对于外婆家,更像是一次有吃有喝的野外踏青游玩。老家人多,三个伯父,都早已去世;老爸最小,结婚又迟,所以老家四代同堂五六十号人里,我的最高称谓已是奶奶辈了。拜山前,堂哥堂嫂早早将祭品打点停当,除了留下三四个烧饭好手在家当厨师备大餐,大家分成几批人马出发:男人们扛锄握镰负责到村后几个山头上,给散布各处的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先辈的坟上除草、插标、焚香;女人们就挑箩提篮带着祭品领着小孩子们直奔曾祖的坟上等候。

        到了祖坟地,摆上祭品,必不可少的是“三牲”(鸡或鸭,鱼,猪肉),还有五色糯米饭以及水果、饼干、糖果、饮料等。焚香点烛斟酒之后,男女老少整齐排列在曾祖面前,合掌鞠躬拜请曾祖以及刚才男人们从各处拜请过来的先辈们“共桌”吃饭、拜请祖宗们合力保佑子孙后代。又添了两次酒,估摸着祖宗们吃得差不多了,燃放鞭炮,焚烧纸钱,全体最后拜谢一次,大人孩子们就可以当场分吃糯米饭和水果糖饼饮料了。鸡鸭鱼肉等,一般是拿回家再加工上餐桌的。

          吹够乡野清风,看够山光水色,呼唤召集在花间草丛柏树下打闹欢笑的孩子们,一行人收拾下山回到家中,几个厨师已把饭菜张罗好,大家分五六桌海吃畅饮阔谈。吃完这顿饭,清明祭祖这事也就圆满结束了。

         这就是我们家乡极具地方特色的扫墓仪式了。说得雅些,叫“拜山”。因为人口少,荒山野岭多,世代沿袭着土葬,人的生命走到尽头了,就像陶渊明说的,要“托体同山阿”;人死了,委婉地说,叫“上山”;人在山上,坟也像一座小山,所以“拜山”一词,极其贴切而浪漫。

         若是遇上风和日丽,在草木葱郁、山花烂漫的山上,祭祖之余可以游玩赏景笑闹放歌,那自然是浪漫不过。只是,很多时候,人们是难得享受这浪漫的。清明往往不“清明”,碰上连绵雨的可能性为十之八九。雨后上山下山,那滋味是够人受的。再碰上中途下雨,更是让人头疼的事。由于历史与地理的原因,这里的先人丧葬时多讲迷信,因此有些人家走了平地还要跋山涉水十多甚至几十公里才能到达祖先的“风水宝地”,子孙后代往往是苦不堪言。

         有一年给外公祭扫完毕下山途中,见几个汉子在路边摆着祭品烧香焚纸,仔细一看,其中有一熟人,就问他们干嘛在这烧香,熟人指着旁边一座同样是地形复杂满是荆棘乱树杂草的山头答:他们从9点找到12点,也没找到族里分派他们来祭扫的某个祖宗的坟墓,眼看着又快下雨了,在雨雾中就更难找了,没法,只好请祖宗自己下山到路边来吃饭了。

         又有一熟人,前年和家人走十多公里的山路去祭祖,才进山就下起雨来,雨虽不大,却密密麻麻,本来就崎岖的山路又添湿滑,愈加难行。他们撑着伞拼命赶路,没走到一半,已是人仰马翻,祭品倒是保住没少,却也和人一样,几乎湿透了还沾满泥浆。在摔了不知第几次跤后,领头的爬起来,一拍胸脯,说:“不去了!”于是就在路边摆出祭品,用打火机点了两枝蜡烛,——香是点不着了,纸更没法烧——只好合掌朝着祖坟的方向说道:“老祖宗啊!你看到了吧?实在不行了,走不动了!硬要走到你那里,天也快黑了,我们还要下山啊!你就辛苦辛苦吧!我走一半,你走一半,你身子比我们轻,劳驾你就辛苦走到这里来吃东西拿零用钱吧!”几分钟后草草收场。回来后一家人都淋出了感冒。

         这是真实而无奈的笑料,也反映了地方丧葬方面的一些习俗确确实实给人们带来了劳民伤财的烦恼。比如土葬,比如“风水宝地”,比如二次葬。。。现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一些习俗进行反思,也有一些人开始屏弃或改良先人坚守的陋习,比如接受火葬的观念,比如把原本散布多处的祖坟都统一移至自家的地头以方便祭扫,等等。。。但是,那种仪式感,恐怕依然代代相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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